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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性向文字二次創作,目前大雜食(喂

☆矢和幽白則永遠存在於血與骨之中ww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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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APH米英短篇】Sunken Lover(節錄

  這故事就像所有的童話故事一樣,開始得毫無邏輯。只要說一句「很久很久以前」,好像不管什麼不合常理的事情都能合理化。但我們的篇幅有限,這應該是個再適合不過的開始。   總之,「很久很久以前」,深海國度的人魚皇帝有四個兒子,想也知道,排行老么的亞瑟皇子就是我們的主人翁。   他雖然缺乏人魚心目中稱之為「美」的矯健體格,纖瘦身軀和蒼白肌膚卻另有一番病態美,略嫌細長的尾巴覆滿了略帶金光的翠綠色鱗片,那是一種在海底無緣得見的、春日新芽的顏色,和他的雙眼相映生輝,而他半透明的尾鰭有如淡綠色薄紗,當結實的尾巴俐落滑過海水,尾鰭卻幾近柔弱地飄搖跟隨。   有幸和他共泳過的人魚們總是會興奮地形容,晴朗的日子裡,陽光是怎樣地讓亞瑟看起來彷彿一塊在海面下閃閃發光的美玉,而玉本身在海底已是很罕見之物,他們偶爾才會在印度洋附近沉沒的船艙中發現那麼一兩塊,這使得關於亞瑟的傳說更蒙上一層神秘又浪漫的面紗,說是豔名遠播亦不為過。   儘管亞瑟的哥哥們從小就嫌棄這個「魚沒魚相」的小弟,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美麗和人氣,因此更加排擠他。   如此一位被男女人魚共同傾慕卻又只敢遠觀的海皇之子,難免養成高嶺之花般的性格,內心異常寂寞,卻習慣了天長地久地不動聲色。再怎麼說,他是未來的海皇,尤其兄長覬覦他的權柄,隨心展示弱點無疑是宣判自己死刑。   常伴在他左右的小水母、小海星和小海馬,與其稱為玩伴不如說是使臣,對於慰寂寥可是沒什麼建設性的。   於是就像所有的高嶺之花一樣,當亞瑟終於有機會戀上一個人,他簡直是瘋狂地、不顧一切地把所有寂寞化作愛情,傾注在對方身上,但願能換回等值之物填補他海溝般的空虛。   那人,自然是陸地上的阿爾王子了。   其實,亞瑟是看著阿爾王子長大的。   初次見面時,亞瑟正進行著他最喜歡的娛樂──躺在海面上發呆,仰望海鷗和藍天出神,對於自己過於冗長的生命感到有點無聊,渴望著某種不知道該怎麼達到的自由。   然後那艘大船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,險些一頭撞上他,亞瑟靈巧地翻身閃開,惱怒著人類的無知和粗心大意,但隨即出現在船尾的人影令他忘記了發脾氣。   那是個有張燦爛笑臉的小孩,蜜金色的頭髮迎著陽光閃閃發亮,就這樣咚咚咚地在甲板上奔跑,一雙映有藍天色彩的眼眸炯炯有神,不知畏懼為何物……亞瑟從沒看過那麼可愛的小動物,人魚的幼生才不是那個樣子。最奇怪的是,那小孩竟然令他怦然心動,彷彿在一瞬間他已洞悉未來,但當時只算是一種模糊的預感。   有很多事情是無法解釋的,一見鍾情即是其中之一。   也許亞瑟因為對方的笑容而心折,可是墜入情網肯定還有更多更複雜的元素涉入。   你沒辦法用理性去解析,說得出來就不是戀愛,你只知道那是逃不掉的命運,即使給你逃跑的機會也必然選擇駐留。   真的,打從一開始就會知道了。   亞瑟巧妙地躲在浪花和陽光造成的粼粼波光中,觀察著船員們尊稱小孩為「阿爾殿下」,他記住了那艘船。   原本他真的沒什麼非份之想,事實上對方非我族類又是個孩子,也沒什麼好想的,只覺得看到對方就很開心,那孩子一笑,他也會跟著微笑,畢竟,同樣是毫無陰霾的藍色,閃著靈魂之光的眼眸比天空有趣多了。   小王子顯然很喜歡海,那艘船時常出航,也給了亞瑟窺伺的機會。相遇沒多久,調皮的藍眼小孩第一次在亞瑟眼前掉到水裡。   那可把亞瑟嚇壞了,他知道人類在海洋中有多脆弱,更何況是人類的幼生。當大船的船員還笨手笨腳準備卸下救難的小艇,亞瑟已經鑽入水中、迅速游到那孩子身邊。   小孩呈現昏迷狀態,在碧藍透明的海水中緩緩往下墜。除了亞瑟自己的呼吸聲,周圍是全然寧靜的,小阿爾的身軀反射著透入海中的陽光,甚至令他看起來被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包裹著,像幅神聖的圖畫。   ……如果,讓他就這樣沉到海底……   亞瑟突然被這念頭攫住,這並不是惡念,只是一種占有的本能。要不是孩子口鼻冒出的細小泡泡說明他性命垂危,亞瑟還真會呆呆欣賞他繼續墜入黑暗中的美景。   露出一抹苦笑的亞瑟擺動美麗的魚尾游過去,將孩子抱在懷裡往上浮。附近有一區小小的珊瑚礁,亞瑟把孩子放上去、拍著孩子的背讓他吐出海水。   孩子有如大夢初醒般眨著迷濛的藍眼,四下找尋自己的救援者。   亞瑟和他有短暫的四目交接,確認小王子平安無事,便退回水中,游到遠處觀望水手們把小主人帶回大船上。   意外發生後,不知過了多少年,亞瑟對時間並沒有特別確切的概念,大船仍不時出海,小王子有時會在,有時不。   有一陣子,亞瑟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看到可愛的小孩,卻也不清楚到底是過了多久。某天下午,他又漂在海面上恍神而差點再次被大船撞到,當他皺著眉仰起頭,忍不住想詛咒個幾句的時候,卻被甲板上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型所震撼,吃驚至無言。   那男人有著迎風飛揚的蜜金色頭髮,表情爽朗的英俊臉龐,高眺的身段。一雙挺拔的肩膀裹在寶藍色天鵝絨的外衣下,手臂與雙腿都強健結實……一切如此協調,讓人懷疑上天創造那男子時,心情似乎特別好。   要等到大船駛遠之後,亞瑟才意識過來,那是阿爾王子。   他的小王子,長大了。   亞瑟的心臟像是跳錯一拍,腦內一片空白。   成長後的王子依然熱愛出航,卻也駑鈍異常,似乎從來就沒發現有人在暗處觀察他。即使在那時代,人魚並不是什麼傳說中才有的生物,比起其他小心翼翼的水手,阿爾王子可說粗枝大葉過了頭。   亞瑟的心情很複雜,他也不知道是希望王子注意到自己,還是不要。他聽說過人類對看起來像人、但又不是人的生物的觀感。   直到大船觸礁沉沒的暴風雨夜晚。   那天亞瑟被兄長們慣例地找麻煩,連上去透氣的心情都沒有,躲在大海深處的海草叢裡,並不知道究竟是白天或黑夜、海面上的狀況如何。   然而從某個時間開始,海底變得格外寧靜,人魚們都不見了,連一整天在他附近像鯊魚般游來游去的兄長們也不見蹤影。   亞瑟的胃部開始持續有種抽搐的感覺,接著心底浮現出一個很不舒服的念頭,說不上到底是什麼,但那念頭誕生的瞬間,他便丟下一切游到海面,遠遠就在閃電中看到了卡在礁石間,被風暴吹得七零八落的船帆和桅杆。   亞瑟的身體在巨浪中載浮載沉,想起阿爾幼時落水的那一次,一顆心緊張得噗噗跳,他小心游過漂在海面上的碎木,發現不少人魚同胞喜孜孜拖著落水者,無聲無息潛進海底,不管被攫住的人類是否仍在抵死掙扎。   只要被拉下去,結局都是一樣的。   終於他游近失事的船隻,目睹他最害怕的事情──三位兄長拖住藍衣的王子,正在往空曠海域游。   亞瑟想也沒想就衝過去,順手拾起碎木條往哥哥的身上砸。三位皇子根本想不到會遭到突襲,雖然只受了輕傷,依然乾脆地放棄獵物潛回海底。   靠著一點運氣擊退兄長的亞瑟轉過阿爾王子的臉,發現他只是昏迷而已,亞瑟鬆口氣,準備把他送上岸。   遠距離看不覺得,其實長大的阿爾王子比他魁梧得多,在風浪中拖著阿爾游泳並不輕鬆,到岸時他已經精疲力竭。   而且亞瑟從來不曾游到近海,為了把阿爾帶到安全的地方,他不惜游進港灣,魚尾在淺灘上拖行,被海砂和貝殼擦得血肉模糊,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專心一致地,只想著把阿爾拖上岸。   或許是顛簸感令半昏迷的王子醒覺,但阿爾的雙眼被海水浸到視線不清,只能隱約看見一對晶亮的、帶著焦慮火焰的橄欖石在眼前閃爍。   有隻手輕柔地替他撥開臉上的濕髮,而在嚴重耳鳴之下,似乎還聽到有人細聲呼喚著他的名字。   ……殿下?阿爾殿下?   阿爾蠕動雙唇卻說不出話,本能地奮力抬起手,觸摸對方的臉。   當下亞瑟渾身撼動。   他從來沒有被人撫摸的記憶,母親在他懂事前已遠游,而父親和兄長不曾對他有過親密的肢體觸碰,平時小水母她們輕啄在他唇上的吻如同嬉鬧,不痛不癢的,也許算「舒服」吧,僅此而已,無法觸及他的最深處……   只是被撫摸了臉頰,為什麼連心都被揪起來了?   就好像有千萬縷看不見的絲線連結著皮膚和心臟、正從外到內輕柔地拉扯,絲線路經的每一處都散發著莫名的酥麻。   儘管身為嬌生慣養的王子,阿爾手指肌膚並不細緻,掌心卻出乎意料地柔軟,甫溺水獲救的體溫有點偏冷,但無所謂。   亞瑟忍不住發出低嘆,閉上眼睛,就這樣讓阿爾的手在自己臉上游移,從臉頰開始,拂過他的額角、眉心、鼻樑、嘴唇……這時亞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,輕咬住阿爾的手指。   虛弱的王子露出微笑。他說,你……好像……一隻貓。   什麼是貓?我是人魚。亞瑟在心底想,但他說不出口,正因為他是人魚,不是人。   阿爾沒有再說話,輕抽開手指,繼續滑過亞瑟的下巴、頸側和光滑裸露的肩頭。   他是如此無力,照說亞瑟應該不會感覺到多少重量,但有某種東西凝聚在阿爾指尖,說是熱,也不是實際的溫度,但亞瑟覺得好熱好沉重,幾乎令他喘不過氣。   風暴已停歇,夜晚的海風溫暖潮濕,帶著亞瑟熟悉的鹹味,是他出生時記住的第一個味道。   這時的他的確有種重新出生的感覺,必須用意志力強壓才不至於興奮顫抖,然而他無法控制自己,抬起頭露出喉嚨,只希望能感受多一點……這愛撫。   遠處突然傳來的騷動聲終令亞瑟若有所失地回神,他知道自己不走不行了,王子現在很安全,而他繼續待下去就會倒大楣。   他見過被人類支解破碎然後隨便丟在海裡的同胞屍身,光禿禿的尾巴顯示人類是多麼喜歡拔下他們的鱗片做裝飾品,有時連尾肉也被片下,成了餐桌上的珍饈。   兄長們為此憎恨人類,這也說明了為何每有船難,人魚們總是喪心病狂地浮上海面捕食,人類的肉不見得特別好吃,只是力量和權勢的象徵,這和人類捕食他們的意義同出一轍。   可亞瑟總覺得,不過是有沒有正面衝突的問題罷了,避開就沒事了吧?這種想法或許過於單純,畢竟他時時會忘記自己的泳技超絕,沒幾條人魚可以游得比他快、潛得比他深、躲得比他巧妙,遇上追捕能輕易逃出生天。   亞瑟又游過淺灘到外海,已經受傷的尾巴再一次被折騰,但他不在意,這點傷算什麼?   阿爾的觸摸有種麻藥般的效果,讓他游回海底時整個人飄飄然,連身後拖著的血跡引來了鯊魚亦渾然不知,直到小水母在他耳邊拉高聲線尖叫,他才記得要一拳打在鯊魚的鼻子上。   他是如此強悍,卻天真,又怎麼會有太多的心機呢?   我想……和那個人在一起。   接下來幾天,亞瑟跟兄長們因為那晚的事情打了好幾次架,險些爆發海底大戰,他卻根本心不在焉,著了魔一樣滿腦子是阿爾王子的身影。   他渴望再次見到對方,想再度被觸碰,也許更多。他不覺得奢求,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東西嗎?所謂的「自由」。   他從未向大海、這孕育他的母體要求過什麼,一切他所擁有的,都不是因著他的願望而來。   所以,生平第一次他主動想要某樣東西,應該沒有得不到的道理吧?   去跟那個人在一起!   他必須變成人類,然後上岸,反正他也受夠兄長們的無理取鬧,離開海底或許對大家都好。   於是他去拜訪幼時的死對頭、同時對他有著微妙情愫的「好友」法蘭西斯,法力強大的大海巫妖。   法蘭西斯一聽到亞瑟的要求就嘆氣。   他說:亞瑟,你這是活得不耐煩。   對,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,命太長太無聊,所以你發瘋了!……什麼?戀愛?那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類!沒想到你會喜歡那種東西。   亞瑟不理他,逕自堅持。最後法蘭西斯拗不過,只好拿出魔藥。   使用這魔藥有條件,亞瑟。法蘭西斯的表情有點陰鬱,他說,亞瑟你必須親手,一片片把自己的尾鱗拔下來,然後才能喝魔藥,把你的尾巴變成人的雙腿。   為什麼非得如此不可?亞瑟瞪著法蘭西斯問。   啊──為了成全偉大的愛情,我們總是要做出一點犧牲的,不是嗎?法蘭西斯的笑容多了戲謔成分,因此,亞瑟沒聽出話裡夾帶的那絲悲涼。   法蘭西斯接著說,想清楚了,亞瑟,這是一場賭局。   賭局?   是的,賭局,從你喝下魔藥的那刻開始,一直都是。你要記住,如果你沒辦法和王子永遠在一起──不管是你選擇放棄或者是他選擇了別人──你都會變成泡沫消失。其實條件對你不利,你願意嗎?   這種事也許只有一生一次,你竟會問我願不願意?   亞瑟倔強地咬著牙,開始拔起尾巴上的鱗片。   你這個超過一千歲的人魚精……別說那種只有人類才會說的話。法蘭西斯再度嘆息,別開臉,一副不忍卒睹的樣子。   過了半天,或許一天,亞瑟才把尾鱗全部拔掉,倔強地含著淚,不發一語,堆疊在地的綠色鱗片閃著金光,跟他的尾鰭一樣通透可愛,然而他不再需要了。   赤裸的魚尾血跡斑斑,痛得他幾乎抽筋,終於身體一軟,魔藥從他手中滑下去。法蘭西斯沒有多言,及時搶過藥瓶,將魔藥灌進他嘴裡。   正如我們所知,魔藥滑過亞瑟的喉嚨時有如火灼,亞瑟在掙扎中生出了白皙修長的雙腿,隨即驚恐地發現,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了。   為什麼……?他掀動嘴唇,無聲質問法蘭西斯。你……知道會這樣?為什麼不告訴我?   你會感謝我的,沒有聲音,你就不會跟王子吵架了。法蘭西斯顧左右而言他,斜斜瞄了亞瑟纖細的足踝一眼,然後聳肩說,趕快到海面上去吧,你已經是人了,在海底不能呼吸,忘了嗎?   亞瑟一驚,馬上嗆進好幾口海水,像個很平凡的溺水者一樣失去了意識。 (未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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