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椒☆故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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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性向文字二次創作,目前大雜食(喂

☆矢和幽白則永遠存在於血與骨之中ww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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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米英】安息地

  當亞瑟返回倫敦、踏上碼頭的時候,發現天空飄起熟悉的雨,在新大陸滌淨出來的乾爽好心情立刻煙飛灰滅。   他閉起眼睛,雨絲柔軟而無辜的落在他臉上,但他只思念粉嫩臉頰的觸感、歡笑聲的清脆、撲進他懷中的小太陽的熱力。再度睜開雙眼時,原本在航程中始終柔和的橄欖綠色澤已然降溫,變回青苔般陰沉,就像他平時穿梭於倫敦街頭和宮廷時一樣,傲慢又冷峻。   身旁隨扈七手八腳地吆喝,要馬車趕快過來,他卻抬起手示意不必,杵著紳士杖獨自離開,姿態是優雅的,背影是肅殺的。   每當他流洩出這種氛圍,連國王陛下也不想惹他,免得被什麼酸言冷語滅頂。   他緩步走在深夜街頭,不知曾幾何時自己變得如此絕情,對家鄉的一切都感到不耐煩。他開始痛恨下雨,討厭和他擦身而過的裝模作樣的倫敦紳士與淑女,討厭整個城市功利主義至上的氣味。他想念害他打噴嚏的棉花絮,陽光照在稻草上的金黃色、就像什麼人的蜜金色頭髮,他可以毫無顧慮地隨便往草地上一躺,看著一片遼闊的藍色直到睡著,然後再被那孩子眼中不帶陰霾的藍色叫醒。   他覺得快到極限了,儘管從來沒有人賦予他實質的責任,待在家鄉的他卻日漸感到窒息。   想要什麼?他說不上來;不想要什麼,倒是可以列得一清二楚。度過六七百年的歲月,總該稍微學乖了吧?令他困惑的、討厭的事情越來越多,難以啟齒的黑歷史越拉越長,像蒼蠅般揮之不去,他不知道該如何找到出路。   對航行的熱愛是一種叛逆,他享受可以不顧一切遠遠出走的感覺,但他終究要回家,面對已經跟自己一樣喪失純真的王國,有時他害怕,總有一天會看不見妖精。   亞瑟記得摩根勒菲的預言,她曾說他會為了變得強大而犧牲自己的摯愛,她還說了什麼?關於他註定日漸憔悴的事吧,因為性格會決定命運。   不,他要違抗命運,死不承認性格有什麼問題,也不相信自己內心還有情愛,那些東西不是早就在時間的考驗中折損殆盡了嗎,他是帝國,早就已經犧牲夠多,早就應該無敵。   但,事實擺在眼前,他對周遭的一切感到不滿,跟哥哥們處不來,始終沒有真正的朋友,法蘭西斯算是懂他,可也一天到晚說他很難搞,有事沒事踩他的痛腳,還說都是為了愛。   所以當年他又一次出走,到了新大陸,發現那值得他守護的小小存在。   其實最初他並不確定要付出多少,過去的經驗把他嚇壞了,幼兒打從一照面就對他展露出毫無防備的笑臉,反而讓他害怕,他怕被看透內心空空如也,不然就只是一些已然腐朽的舊傷殘渣,他能從幼兒身上感受到甜美的溫暖,內心卻總是先想到失去的可能性。   該怎麼辦呢?帶著如此斑駁的心,可以去接近天使一樣的幼小生物嗎?   法蘭西斯在一旁碎念個不停,真的也很煩。   就在亞瑟猶豫不決的時候,小傢伙搖搖晃晃地朝他走過來,一頭撞上他的腿,伸出小小的手。   於是他沒再多想,把孩子抱了起來。   此後新大陸就成了他的第二個家,他在世界各地都有棲身之處,卻沒有比新大陸更令他感到安詳的所在了。那孩子已經大到可以和他一起出去打獵,但皮膚依然柔軟如幼童,也還是愛撒嬌,亞瑟往往倚在房門口對男孩說了晚安,回自己的床上睡著沒多久後,發現身邊又鑽進一團溫暖的東西緊貼住自己,而棉被外露出一截金色呆毛。   這是數百年來他始終無緣享得的幸福感覺。   所以回倫敦這件事,對他來說只有越來越難熬。   在他拐過某個特別幽暗的街角後,有幾個一臉流氓相、穿著破爛的男人圍了上來,晃著小刀,把亞瑟困在圍牆邊。他們盯著亞瑟身上凝有雨露的天鵝絨外套、真絲襯衫、頸上圍著的狐狸毛披肩、掛在外套口袋外的懷錶金鍊、鑲了寶石的紳士杖……饞得連眼睛都快掉出來了,開口向亞瑟勒索,叫他乖乖花錢消災,不然就準備橫屍街頭。   (真是的,把海盜船上那一套搬到陸地上來用,聽起來怎麼這麼不稱頭呢?)   亞瑟心想,眼神冷冷掃過幾個男人的臉。   看在他們眼中,這秀麗的年輕人實在沒有半點殺傷力,可是才這麼想著,亞瑟就旋身拔出手杖中的短劍,敏捷的幾下攻擊,依次挑斷了小流氓們手上的血管。   當他就要把劍刺進其中一人的喉嚨時,有人大力握住他持劍的手腕,阻止他下殺手,然後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叫小流氓們快滾。   亞瑟依然面無表情,用力甩脫對方,取出手絹擦掉劍上的血,隨手把絹布一拋:「……你來幹嘛?鬍子。」   「偶爾來逛逛,來看看你也不錯。」法蘭西斯撿起亞瑟丟在地上的手絹:「噫,這看起來很貴耶。」   「要就拿去吧,反正你最喜歡撿人家吃剩的東西。」亞瑟將短劍插回手杖。   法蘭西斯雙手岔在胸前,有點狡獪地笑:「你這樣說就不對了,我可不打算等你利用完那孩子,你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想收他做弟弟。」   「我沒有義務對你解釋什麼,但看在我們認識那麼久的份上……你的妄想方向完全錯誤,我沒有利用他。」亞瑟狠狠瞪他一眼:「還有,最好你自己就對他沒有企圖。」   「我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愛,誰像你,連自己的族人都想殺掉。」法蘭西斯冷笑:「上帝一定很後悔創造了你這種蠻族本性、巨大眉毛、冷血無情的……」   「你特地跑來倫敦,是希望我把你也殺掉嗎?」亞瑟轉身,直盯著法蘭西斯,右手按在手杖頂端。   法蘭西斯攤開手:「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,你太沒幽默感了吧?」   「搞清楚你開玩笑的對象,鬍子。」亞瑟的聲音很輕、很柔、很穩:「還有,離那孩子遠一點,他是我弟弟,不是你的。」   說完,他丟下法蘭西斯走開,聽到法蘭在背後發出難得的怒吼:「你以為這世界上有永恆嗎?不要忘記我們不是人類,在我們的生命中一切都有可能,你別自欺欺人想永遠抓住什麼不放……我會等著看你的挫敗,你這個驕傲的混蛋!」   亞瑟一副充耳不聞的模樣,即使心底一度閃過哀涼,他們都已經相知相熟這麼長的時間,為何要用如此尖銳的方式衝撞彼此?   但他是帝國,他的字典裡沒有「軟弱」這個字,亞瑟柯克蘭,向來吃軟不吃硬,有時執拗起來軟硬都不吃。   然而他無法否認法蘭西斯所言,儘管他對法蘭西斯語氣不善,法蘭西斯的話也真的刺痛了他,直戳他最深的恐懼。   繼續走過飄著綿密細雨的街,頭髮和衣著都被打濕,亞瑟在橋畔佇足,看著漆黑一片的河水,眼淚一滴接一滴地流下。   法蘭西斯的話語不斷在他腦內翻攪,經驗法則足以令他透過淚眼看到可能發生的未來:積怨、反抗、戰火、嘶吼、泥濘和血花。法蘭西斯帶著得意的笑容站在那意志堅決如鐵、高大英挺的身影旁邊。他將會哀戚地和那對藍眼遙遙四目相對,發現自己再也看不見那對眼眸中的仰慕和溫柔。   就像過去曾經遭逢的背叛一樣,他會再次失去一切。   這是命運,他早就知道了,因為他的性格和行為模式使然,這是必然的結局,只是他不願意接受,懷抱著微小又愚蠢的希望,只要不說出口,也許上天會放過他,這景色不會成真。   帝國?帝國又怎麼樣?他並沒有成長得很強壯,就算他早已成年,在別人眼中擁有一切強國應有的嫻熟老練,他太明白自己和當初揹著弓箭、時常哭著逃進森林、滿心只想與妖精相伴平靜度日的幼小亞瑟沒什麼兩樣。   不久後的某一天,他又會失去終於尋得的安息地,讓他的宿敵們又一次額手稱慶,即使沒有摩根勒菲的絮語提示,他也看得見未來。   為此他悲泣,無力地,失望地,挫折地。   不知道自己一再嘗試努力,結果卻殊途同歸,到底是為了什麼。   現在能得到的所有幸福,有一天不也是徒然嗎?他那麼喜愛的新大陸,有一天還是會成為他的傷心地,他傾其所有去鍾愛的男孩,有一天會鬆開他的手……   絕望而心痛。   「亞瑟……亞瑟……」有兩個妖精在他身邊飛舞,拉他的衣袖:「你看那邊。」   他抬起頭,順著妖精示意的方向看過去,視線略為朦朧,分不清是哭得太凶還是雨霧的關係,可是他的確看見了──自己。   和成長後的那孩子肩並肩,從橋的另一頭走過來,兩人的形象透著一種微妙的淡白瑩光,就像幽靈一樣模糊,但他可以清楚看到,已經變成大傢伙、戴上眼鏡的那孩子湊在自己耳邊嬉笑,而自己露出並不真的很生氣的惱怒表情,將對方推開,然後大傢伙突然圈住他的腰,靠在橋的欄杆上和他擁吻。   亞瑟看得發愣,直到那對人影逐漸融入空氣裡消失,他驀然意識雨勢小了,眼淚停了,閃神過後,卻不再記得自己對著橋的另一頭凝視過什麼。   他記得自己見過法蘭西斯,吵了架,接著就看到討厭的未來……然後呢?   ……那真的是很討厭的未來,就跟變得黏膩不堪的倫敦一樣討厭。如果那個未來是不可改變的,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執著於新大陸。   也許他該趁早收手的,在受傷之前。   他握緊拳頭,糾結了眉頭。   「亞瑟,你很喜歡那裡的,不管發生什麼事,你都很喜歡那裡啊。」妖精又拉著他的袖口,輕輕說。   「還有阿爾,不管變成什麼樣子,你都喜歡阿爾啊。」另一個妖精,拉住他另一邊袖口。   「我……可能那麼高尚嗎?」亞瑟苦笑:「你們都懂我的,我遲早……會想控制他,改變他,逼他成為我想要的樣子,而不是他本來的樣子,我……」   「誰不會變啊,他和你都一樣。」「他會長大,可是你也會成長啊。」「不要放棄,從改變你那個不戰而逃的壞習慣開始吧?」「真的喜歡就不要怕,對自己要有信心。」「對阿爾也要有信心!」「對鬍子的詛咒不要有信心!」妖精們連珠炮般左右夾攻他。   「可是我……早就已經沒有感情了啊……」   「你少來了,不要又在那邊演苦情劇吧!」「你那麼疼阿爾,鬼才覺得你沒有感情啦!」他才一開口,妖精們又開始批鬥。   亞瑟只好專注回憶新大陸的風景:總是一片金黃或碧藍,在陽光下變得熱呼呼的風,稻草和熱可可的味道,當然還有綻開大大的笑臉、朝他奔過來的活潑男孩,飛揚的頭髮上沾染了倍受疼愛的幸福香味……他終於露出安定的微笑。   「下一次,該什麼時候過去好呢……?」亞瑟喃喃自語。   「天啊!你才剛回來耶!不要太過份哦!」「我們鼓勵你堅強,但你也未免轉得太快吧?」妖精們聽到他的發言,忍不住怪叫。   「……管你們的,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……陛下有他那群屁話奇多的顧問團,我對倫敦又沒留戀……」亞瑟咕噥,和妖精們邊鬥嘴,邊慢慢散步回家,背影消失在夜晚的雨霧中。   橋的另一頭,未來的亞瑟靜靜站著,目送似曾相識的身影離開,一個恍神,他回到了現實,是個難得風和日麗的午後,微風輕吹他的亂髮,至少不下雨了,他心情不錯。   那個熱情破錶的大傢伙親吻過他之後,發現一台賣點心的攤車,興沖沖地奔過去買零食。   來到這條橋,亞瑟想起過去的自己,想到從新大陸歸來、站在橋頭痛哭的那晚,還有在那之後所經歷的所有事情。從絕頂的幸福到預言中的地獄,他以為自己一定撐不過去,以前每次遭逢痛苦煎熬的時候,他也都以為會撐不過去,但最後還是存活。   每在心碎將亡的邊緣掙扎一次,他就好像又能得到一些什麼,習慣之後也就沒那麼痛恨低潮了。   從此以後就不會再遇到困難嗎?不管是獨自一人或者和另一個人之間的困難?真的很難說,但他不像以前那般介意,就像他不再執著非去阿爾家度假不可那樣。   或許他還要再花上一千年,方能明白自己的內心才是安身立命的所在,在這當下,他也只能盡量拋開多餘的疑慮,追逐愉悅的感覺,繼續走下去,和命運搏大小,和自己戰鬥,直到學會好好駕馭情緒。   針對「與自己和解」的議題上,那對澄澈的藍眼也幫了他不少忙……呃,因為對方時有一些不按牌理出牌的舉動,能夠很有效地打斷他的鑽牛角尖,並不是因為那個漢堡笨蛋很有智慧什麼的……   不過就算再有幫助也只是一個助力,在他潛意識的深處,其實非常清楚,能夠拯救他的,從來就只有自己而已。   亞瑟牽動嘴角,抬起頭,看到兩串疊了五六球色彩繽紛的冰淇淋甜筒突然出現在眼前,還有那張咧開嘴傻笑的臉,好似在問他要吃哪串。   「阿爾弗烈德……你不知道我是不吃冰的嗎?」亞瑟板著面孔,挑起一邊眉毛淡淡說。   「是哦……」阿爾嘟起嘴,左右看看,然後聳肩:「好吧,那我都吃掉吧。」   「請注意你的體重,瓊斯先生。」   「我還在成長期嘛。」阿爾左一下右一下,大口大口吃著冰淇淋,亞瑟嘆口氣,掏出手帕。   「要養大你……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呢。」他替阿爾擦掉沾在臉上的冰淇淋漬。   阿爾聽了,綻開燦爛無比、宇宙無敵的笑容:「因為我是HERO啊!需要很多愛和自由才能長大,欸嘿!」   說完,他又飛快吻上亞瑟的唇。亞瑟在那個吻裡,嘗到草莓奶油的味道,很想衝口罵他真是亂來,但更忍不住竊笑,心底和口中的甜味,一起漾了開來。 《FIN.》 *後記:   算是三.三眉毛日的賀文?可是一來遲到,二來實在看不到什麼賀的元素……   好一陣子沒認真寫米英,一下手就不小心寫了時空跳痛……這篇寫得有點沉重,亂來的程度跟接吻魔阿爾(?)沒什麼兩樣,不過,亂寫也不錯啦,可以得到安寧。   希望各位喜歡囉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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