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椒☆故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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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性向文字二次創作,目前大雜食(喂

☆矢和幽白則永遠存在於血與骨之中ww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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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UL犬眼鏡新刊試閱1】舊傷(節錄)

‧時間點約在3397年夏天之後,艾伯已升少佐   「嗯?那是……?」   「是給艾伯李斯特大人泡腳用的,艾依查庫大人。」   艾依挑起眉頭、不經意地撇向窗外,當他看到下個不停的冬雨,心裡靈光一閃。   ──啊?該不會是那個……   「我拿過去就好,妳可以休息了。」艾依接過女僕長手中的水盆、和盆中用大毛巾蓋著的一堆東西,眼見女僕長對他行禮退下。   官邸的傭人到了晚餐後都要陸續離開,如果艾伯沒有外出計畫或訪客,晚上九點以後,大宅裡連一般護衛也不會有,這對配有官邸的軍官來說是很罕見的習慣,但這就是艾伯李斯特的規矩。   除了普通的戒護工作,一般隨扈沒有半點用處,「萬一發生什麼事」的時候還會礙手礙腳,留著也是白留,還不如艾伯自己出手更有力些。   何況,家裡有艾依在。   要是冒出了連艾依都擋不住的刺客,那麼大概只能為抵抗而抵抗了……艾伯當初是這麼想的。      在外人眼裡名為軍犬,實則瘋狗的艾依查庫,其實沒有外人在場時,倒也沒傳說中那麼殘虐。   若是真的如此暴戾,就不會一面抱著水盆,同時輕鬆自若吹口哨,沿著長廊慢慢走到長官的房間……然後,呃,一腳踢開房門。   坐在窗前看書的艾伯聽到聲響,連眉毛也沒動一下:「我知道你絕對不會敲門,但好歹用手開門吧,艾依札。」   「抱歉,你看我像是有手的樣子嗎?」艾依一臉無辜地撇嘴,其實根本沒有反省的意思。   已經沐浴完畢的艾伯,仍穿上整齊的兩件式睡衣,外面還罩著禦寒的袍子。他露出淡得不能再淡的笑容,用微乎其微的幅度搖了搖頭,像是拿艾依沒辦法的樣子,托著額頭繼續看書。   「你……腳又痛了嗎?」艾依走到艾伯身邊,放下水盆,按住艾伯的肩膀。   「啊啊。」艾伯這時才抬起眼,注意到他帶進房的東西:「他們跟你說了?」   「沒,只說你要泡腳,所以我想,應該是腳痛吧。」艾依將水盆移到艾伯腳邊,拿出盆裡的熱水壺和其他物品,放到一旁。   「嗯,雨一直下不停,這種濕氣實在沒辦法……」既然沒有傭人服侍,艾伯很自然地彎腰要去拿熱水壺,卻和艾依同時摸上熱水壺的手把,他愣了一下,怔怔看著艾依,發現艾依用理所當然的眼神回望他。   「我來吧,你去看書。」他握住艾伯的手指幾秒鐘,動作非常輕,然後把它們推開。   這跟方才踹門進來的粗暴實在相差太多,艾伯心底滑過一絲暖流,默默看著艾依熟練地在盆中注滿熱水,伸手進入水中試探溫度,小心將手甩乾後拾起艾伯的右腳,俐落除去室內穿著的便鞋,再拉著那隻裸腳放入水盆中。  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,艾依不但替他按摩腳踝,還順手搓揉腳背、腳掌和腳趾……平時連傭人都不會做到這個地步,如果艾依不在,他也只是泡泡腳紓解一下痠痛就算了。   要是被誰看到艾依如此耐心地坐在他腿邊,伺候著他的一隻腳,肯定會以為自己在作夢,不,在那之前大概早被艾依殺了滅口吧。   而且艾依的手勢如此輕柔,說起來也算是做慣了的。   追溯起他的腳,其實跟艾依的右眼一樣,是同時期受的傷。   當時兩個人拼命逃,也不十分確定自己應該逃離什麼,雖然兩人已經快要脫離青春期,也被前輩們訓練得相當獨立,以逃亡來說終究還是太年輕了。   對於艾依為了保護自己而間接失去右眼的事,他始終感到自責,但既然連艾依本人都選擇要捨棄重傷的眼睛,甚至每天還若無其事地講著很冷的笑話,想讓艾伯安心,艾伯只好隱藏起害怕的感覺,繼續擔任兩人小隊的主導者。   包括努力回憶起前輩們提過的藥草知識、好照顧艾依的眼傷,或者判斷兩人行進的路線等等。   該說前輩們傳下的知識真的很厲害呢,還是艾伯格外細心呢?除了眼球長不回來以外,艾依的眼傷痊癒得幾近完美,本來這種非尋常的傷,幾乎是不可能毫無後遺症的。   但在初期,他們的生活還是很不方便,用單眼視物的艾依尚未習慣缺乏距離感,行動比以前遲緩得多,也因為不太能夠瞄準而無法狩獵,幾乎是艾伯一肩挑起覓食和探路的責任,每天都相當疲累。   而且,無論艾依表現得有多開朗、艾伯又把他餵養得有多妥當,受了如此重殘的傷,人難免有脾氣,這倒不是衝著誰發怒,主要是氣自己派不上用場,看艾伯每天奔波著照顧自己,很快就消瘦到憔悴的地步,艾依越心疼,就越怨恨自己。   終於有一天晚上,兩人因為很小的事情吵了起來,連艾伯也不太記得起因是什麼了,似乎是艾依要跟著他去偷食物,但艾伯叫他留在兩人藏身的山洞裡。   艾依從小就習慣不去違抗艾伯的主意,尤其當艾伯認真起來的時候,可是那時候不知什麼年輕好勝的雄性荷爾蒙作祟,艾依堅持要出去,兩人就吵起架,還吵得很兇。   如果問艾依,他肯定會聲稱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話……可是艾伯,儘管不記得事件的源頭,艾依當時在盛怒時所說,讓他大受打擊到永遠都不會忘記。   艾依說:「為什麼我一定得聽你的?你不要以為自己還是大少爺好不好!」   直戳到他的死穴。   最後他忘了是怎樣失常吼到讓艾依乖乖留在山洞裡,自己下山到附近的農田偷食物,一路走,一路強忍快要跌出眼眶的淚水。   艾依的控訴讓他委屈至極,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大少爺,也許小的時候不懂,但失去家鄉後,又有什麼位階和出身可言,尤其是面對艾依。艾依雖然魯莽,做事又不經大腦,害他常要收拾爛攤子,但他還是從一開始就把他當成兄弟、夥伴、友人……還有……   他腦裡突然閃過一個可能性,萬一,只是萬一,當初艾依不只傷到眼睛呢?要是異形的攻擊……更深一點……   這念頭讓艾伯發起抖來,就像被渦的絕對黑暗包圍住了一樣。儘管未曾聽說過被渦包圍是什麼樣的感覺,他猜想一定是這樣子的吧,全然的未知、全然的恐懼、全然的孤單……  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他再也沒去想過如果失去艾依,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,艾依的笑臉或暴躁金髮都變得好像理所當然的存在,他們在培訓時期,兩人更是一天也沒分開過。   儘管感覺被世界捨棄的他,發誓要活下去,改變這個世界,證明自己是被需要的,但如果這世界沒有艾依查庫,還有改變的價值嗎?他還有生存的意義嗎?   同樣地,即使艾依查庫存活著,卻是如此誤解他,一切也讓他覺得索然無味。   即使對著艾依,他也從未承認過,從天之驕子變成一無所有的孤兒,他有多麼不安,本能促使他收斂一切情緒,持續擺出冷靜的虛張聲勢,知道那樣子存活的機率比較大,但之所以能夠那樣做,也只因為相信,艾依永遠會站在他身邊。   心神不寧的艾伯,就這樣犯了平時絕對不會犯的錯誤,不小心誤觸農民設在田裡的捕獸器,被夾住右腳。   那是用來抓大型野獸的機關,之前卻沒出現過,顯然是為了防賊,齒刀的彈力極大,艾伯被夾住那瞬間發出的淒厲叫聲,事後艾依再三發誓,他「好像」在遙遠的山洞裡也聽到了。   「……艾伯?艾伯。」艾依見他發呆,連書也滑落到地上,輕拍他的腳背叫他。   他茫然回應:「什麼?」   「腳,有沒有舒服一點?」艾依熱切看著他:「轉一下看看?」   艾伯默默照做,泡過熱水,又被按摩過,感覺的確好多了。   「傷疤還是很明顯。」艾依替他擦乾腳,來回撫摸腳踝處的可怕撕裂狀痕跡:「之前不是什麼公爵的女兒送了去疤的藥膏,說是你萬一受傷可以用的……放在哪裡了?我去拿。」   「那是給新創傷口用的。」艾伯撇嘴:「還有,你不是很討厭女士們送我禮物嗎?」   「沒用的東西當然討厭,什麼花啦刺繡手帕啦香水啦……」艾依說著,從地上彈起來。   「艾依札。」艾伯伸手拉住他的領口,引他靠近,輕啄了一下他的嘴。   艾依查庫露出意外的表情;艾伯自己雖然面不改色,耳根卻紅了。誰知那一啄像是按下什麼開關一樣,艾依突然捧住他的臉,給了他一個完整又灼熱的濕吻,吻完以後還意猶未盡地,用鼻尖輕蹭他的頭髮。   「你……不是要去找藥嗎?」他縮起脖子,有點嗔意。   「藥就在那裡,又不會跑掉。」艾依低聲笑,又在他額頭輕吻一下,才用異常輕快的腳步離開房間。   ──如果……沒有艾依,自己應該活不到現在吧?   艾伯撫摸發熱的臉頰,感慨地想。   當時他被夾到皮開肉綻,踝骨就算沒斷,也一定碎裂了,尖叫聲當然也引來農民,他們早就在等著他,舉著火炬出來看到他之後,幾個男人對他一陣拳打腳踢,用布條塞著他的嘴,一個農婦還往他身上澆餿水。   要拿這小賊怎麼辦?他們討論起來。   有人說要送去給鎮上的執法官,畢竟他是賊嘛,另外一個人反對,說偷東西不算什麼大罪,他們把小鬼傷得那麼重,到時執法官反而同情小鬼怎麼辦。   又有人提議:把小鬼的舌頭剪了呢?就說發現他的時候已經是這樣子了。   農婦插嘴,那也要打斷他的手,如果他會寫字不也麻煩嗎?   乾脆順便戳瞎算了,不,這麼麻煩,殺了他吧,反正埋在田裡沒人會知道的。   艾伯聽著他們的討論,眼裡噙滿淚水,不只傷口的劇痛,他更不敢相信這討論逐漸往多麼殘忍的方向進行……這些人討論得如此熱烈,彷彿他是一頭受傷無用的家畜。   他們真的打算殺死他嗎?認真的?如果他就這樣死了,被靜靜埋掉了,艾依呢?會出來找他嗎?會知道他在這裡嗎?剩下艾依孤伶伶一個人,今後該怎麼辦?會不會也淪落到像自己一樣的下場呢?不……   最後農婦想到主意,聽說,不遠的大城市裡有專門收購男孩的地方,你們知道的,就是那種做見不得人生意的地方……這小賊雖然該死,長得倒還不錯,細細白白的很斯文,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吧?   男人們個個露出曖昧的笑容,連聲附議,決定第二天就把艾伯帶去賣掉。於是隨便替他包紮腳上的傷口,把他綁在戶外就回屋裡去了。   艾伯嘗試掙脫,但毫無效果,因為失血,他半點力氣都沒有,餓到抽筋的胃和受傷的腳踝一樣疼痛,開始時他還發出小動物般的掙扎聲,到最後,連聲音也發不出來,嘴裡塞著發臭的破布,喉嚨渴得像是快被撕裂,意識模糊。   當艾依擔心又憤怒的臉孔出現在他眼前,他還以為自己已經上天堂了。   「艾伯……艾伯,你聽得見嗎?可惡……」艾依捧住他的臉,手忙腳亂把布條從他嘴裡拿出來、解開綁住他的麻繩,又不斷用斗篷抹著他髒汙的臉頰和頭髮:「可惡……這些人竟然這樣對你……可惡……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。   艾伯朦朧地想,他沒見過艾依這樣子哭,即使在故鄉全毀、親人生死不明的時候,或者被前輩用慘絕人寰的方式特訓的時候,他都沒見過艾依哭成這樣。   仔細回溯,似乎從離開故鄉的那一刻起,艾依就從膽小害羞,變成一個總是先動手才動口、默默表達內心如火般激烈感情的孩子。   「艾依札……你……怎麼……」他虛弱蒼白,字不成串,他想問,你怎麼跑出來了?   「我……你一出去我就覺得很怪,就覺得哪裡不對勁,有種很討厭的感覺,好像有討厭的事要發生了。」艾依咬著牙,努力把話說完:「後來……後來我覺得好像聽到你的叫聲,等了一陣子,感覺越來越差,我就出來找你了。」   「呵……山洞……很遠呢……」艾伯無力地搭住他撫摸自己臉頰的那隻手,他不相信艾依能聽得到喊叫聲,更不敢相信艾依如何憑著左眼,摸黑走山路下來找到他。   一定摔倒過很多次吧?他注意到艾依渾身的泥濘、擦破的衣服和皮膚。   「我怎麼知道!我就覺得聽到你的聲音。」艾依迅速抹了抹鼻子,嘗試把艾伯扶起來:「總之,我們趕快離開這裡……這些人壞透了。」   「不……我……沒辦法走路……」   「我揹你。」艾依正要扛他,農民們卻聽到騷動,又跑出來了,這次甚至還帶著鐮刀和鋤頭,一看艾依,嚷嚷著要把兩個小賊一起打死。   艾依見到他們,就像鬃毛豎起的狼一樣,從喉頭發出憎恨的低吼,幾個大男人都呆住了不敢隨便靠近。   只是多一個小鬼,有什麼好怕的?打死他們。其中有人發難,男人們才拎著武器蜂擁而上,這時候的艾依已經完全失去理智,在他身邊的艾伯能聽到他繃緊雙手時,關節發出的奇異聲響──他打算徒手對抗這麼多成年人嗎?即使曾經學過連隊的招式,空手也未免太無謀了。   「艾依札……不要……」他嘗試阻止,但有一個人手中的鐮刀已經逼近艾依查庫的腰際,艾伯連閉上眼睛的時間都沒有……就看到艾依閃過那人的攻擊,繞到那人身邊,突然硬生生把握著鐮刀的手臂扯了下來,鮮血立刻噴出。   這時在場的人當中,可能就屬艾伯的精神最清楚,然而他也受了相當程度的驚嚇。其他人更是呆若木雞,這種事情實在太背離他們的常識了。   手被扯斷的男人甚至還沒反應出痛苦的表情,一臉驚恐地瞪著地上的斷臂,還有走到他面前,拾起掉落鐮刀的少年,傷口噴出的鮮血灑了不少在少年的頭、臉和身上,但少年眼中的憤怒遠大於恐懼,高高舉起了鐮刀,看起來跟野獸沒有兩樣。 《更多內容見新刊w 預定相關點我(頁面於3/23晚間8:00PM開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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