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椒☆故障

關於部落格
女性向文字二次創作,目前大雜食(喂

☆矢和幽白則永遠存在於血與骨之中www
  • 47400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【FATE】【美索不達米亞組】破滅

  深愛的友人從身體開始衰弱到死亡,事後想來,好像只是轉眼間發生的事情而已。   那是兩人一起斬殺天牛之後沒多久的事。   吉爾伽美什記得那段期間,恩奇度時常作惡夢。他並沒有特別在意,畢竟在兩人冒險的經驗裡,出發前常會沒事就作些相關夢境,廝殺戰鬥血肉橫飛的內容,當然稱不上愉快。   他還以為對方的惡夢,又是什麼新冒險的預兆……   只不過,同床共寢的人夜夜淺眠,難免有點困擾。   以王的裸臂為枕、蜷縮在王胸前的嬌小身軀總是睡不安穩,整晚翻身、蹙眉、呻吟、盜汗,扭動個不停,偶爾還會揮舞手腳,他只好使勁把對方的上半身圈緊、用小腿壓住對方的膝蓋,半惱怒半無奈地心想這也未免太狼狽了吧?   而且對方的力氣並不亞於他,一個不小心就會中招,即使他的腹肌再精實,要是吃了恩奇度的肘子也夠受了。   因為是你啊,吾友……   吉爾伽美什抱著對方、把臉埋在帶著青草香的柔軟髮絲中苦笑。萬一換作以前會被他召來侍寢的對象,竟然儀態不佳到在睡夢中毆打王,不立刻叫人拖出去五馬分屍了才怪。   他會撫摸被汗氣浸濡的柔軟臉頰,撥開黏在額角的潮濕細髮,姆指輕輕撫平對方緊皺的眉心,親吻對方的鼻尖,然後繼續去睡。付出的耐心和寬容之多,連自己都感到意外。   不過所謂的「專寵」就是這麼回事。   若非如此,當王有什麼樂趣?比任何人都強,踩在所有人的頭上,如此高傲的生存之道十分寂寞,雜種們無法理解吧?當然要擁有一個可允許任意妄為的對象,明明是雜種之身、卻能得到自己所給予的至高寬容和疼愛,遠遠超越其他雜種所能夢想的地步。   只為了一個人去顛覆自己立下的不破原則,才是當王的精髓之味不是嗎?   吉爾伽美什沉浸在他永遠不會承認為幼稚的自我滿足中,得意沉睡,在擁有了一切而感到無趣的人生裡,那是罕見的幸福。   白晝時的恩奇度,絕口不提夢的內容。有時坐在吉爾伽美什腳邊,頭靠在王的大腿上,任由王隨手撥弄自己的頸子,一連幾個小時都不出聲;或者遠遠站在露臺旁,眺望城鎮和接近地平線的平原,動也不動。叫他,他會回頭,水汪汪的大眼裡灌滿眷戀,可是蓋不住在眼底流動的哀傷,欲言又止,依依不捨的,不用很敏感的人都看得出他有心事。   吉爾伽美什並未錯過對方陰翳的神色,但他把秀美面容上的憔悴歸因於睡眠不足。如果恩奇度不主動開口說,他也不會特地去問。   追問和關心是很不乾脆的舉動,有損王的威儀,就算面對的是自己唯一的專寵也一樣。      直到某個雷聲隆隆、雨卻死都不落的濕悶夜裡,恩奇度終於成功衝破王所能容忍的底線。   其實也沒什麼,不過就是又在睡夢中拳打腳踢,一揮手,擊中吉爾伽美什的顴骨,讓他痛得幾乎飆淚。王生氣了,忍不住翻身,把那睡得「活蹦亂跳」的摯友兼戀人搖醒。   迷濛雙眼還含有薄淚,漾著一層尚未從夢靨回歸的恐懼。   「你,是不是需要我幫你睡得更沉一點?」吉爾伽美什俯視他,手指鑽入白衣的領口,撫摸纖細的鎖骨。   「抱歉……」恩奇度很明白發生什麼事,但語氣輕描淡寫。他太了解王,要是王打定主意不原諒一個人,再誠懇的道歉也沒用。   果然如此。   「你以為道歉可以了事?」慍意從王臉上漸漸消退,融進帶有狡訐感的笑容裡。與其說真的有什麼怒火,還不如說慾火的成分更多一點,稀鬆平常的壞念頭讓王的腥紅眼眸閃閃發光:「我已經醒了,你要負責讓我好好睡回去。」   身體被壓住的恩奇度不置可否,平靜轉開頭:「今晚不行……抱歉。」   「這什麼爛藉口?哪裡不行?你是女人嗎。」吉爾伽美什霸道地咬上他的脖子,順手撩起白色長袍的下襬,搓摩細膩得近乎滑膩的腿側皮膚。   恩奇度睡覺時穿的並不是白天的罩衫,而且總裸著一雙腿,看來這習慣跟王的喜好也脫不了關係。如果在平時,恩奇度是不會拒絕的,應該說他從來沒拒絕過……他沒有直接伸出腿勾住吉爾伽美什的腰,就已經算客氣了。   這兩人對於歡愉的追求欲是旗鼓相當的。   但那晚,他也說不上來為何不能接受王的求歡,或許是一種預感吧,總之就是不行。   「吉爾伽美什……我說了……住……手……」避開了襲入口中的濕熱舌尖,被拉開一大半的前襟在掙扎中敞得更多,敏感的身體幾乎一覽無遺。來自心愛的王的熟悉愛撫刺激著他,讓他邊喘邊顫抖,他並不是沒感覺,只是莫名地知道不能陷下去。   在失去理智前,他用盡力氣把王推到一邊去。   「?!」吉爾伽美什沒想到會遭到如此頑抗,半邊身體滑下寬闊的床舖,仰躺在床邊愣了好幾秒,才開始真正發火。   「得寸進尺了!你這雜種!」他跳起來,氣得渾身發抖,嘶聲咆哮。   恩奇度背對著他,弓起背脊不停起伏,看似還在喘息,卻不回話。   --沒有人可以背對王,沒有人!即使是你--   --尤其是你……--   從來沒被拒絕過、就算遭到拒絕也能以絕對武力逼對方就範的王的自尊,在所愛之人面前意外脆弱。   他本來已經揪住對方的長髮、想逼對方轉過臉,電光石火間念頭一轉,想到了更惡劣的報復。  「有膽推開本王,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烏魯克的第二權力者了,雜種。」他湊在恩奇度耳邊輕聲說:「你什麼也不是,只是因為本王的喜好才留在此地……」   聽到這些在暴怒中突然蔓生的惡毒言語,纖細的肩頭縮得更緊。吉爾伽美什看在眼裡,心底是感到淡淡抽痛的,可是口中的話語停不下來。   「看來本王應該認真製造王儲了,老是跟你廝混在一起,你都忘記自己的身分了對嗎?『吾友』啊……」   或許他希望恩奇度聽了這話,氣得出手給他一拳也說不定。   或許他想再聽到兩人初遇時,恩奇度天真直率地說出的那句「我喜歡你,就是想跟你在一起」。   但恩奇度還是什麼也沒說,軟軟地縮成一團,連動也不動。   吉爾伽美什的憤怒更甚,他在前所未有的失望和挫敗中用力放開對方的頭髮,甩身離開寢殿。   恩奇度聽著王的腳步聲遠去,稍微鬆一口氣,但馬上又因為無所不在的疼痛而縮起身體。   是的,疼痛。   他不只是做惡夢而已。   他知道吉爾伽美什有多生氣,他可以默默隱忍那些惡毒的言詞--即便聽得極度受傷--然而他不知道該怎麼向對方坦承自己的夢。   在夢中,恩奇度的靈魂被帶去諸神的神殿接受審判。   其實他倆的冒險,包括殺死天牛,得罪的神祇比吉爾伽美什所知更多。諸神原本意欲降罪的對象,是他們兩人,畢竟這些禍都是兩個人一起闖下的。   有神祇認為再怎麼說,吉爾伽美什是神子,不能殺他,只能讓恩奇度死;也有神反對,認為該把他倆一起處死,因此激烈爭執不下。   大神安努維持靜默,觀望諸神的爭執。   創造恩奇度的阿魯魯女神痛心疾首,斥責他為何做出諸多和神對峙的傻事。   「我被創造出來的目的,不就是為了和『神』對峙嗎?從那個叫做吉爾伽美什的神子開始……」恩奇度被捆著跪在地上,長髮披散卻溫和地說:「我並沒有做錯什麼,就像我對伊南娜女神說過的……我打倒了『暴君吉爾伽美什』,我盡了自己被創造的義務。」   「沒有錯,那個目的達到了,你做的還比我們希望的更好。可是……」   「所以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,而我最想做的,就是陪在他身邊,陪他去做『他想做的事』,他孤單時為他歌唱,他訴說夢想時在旁邊聆聽,他朝目標前進時和他並肩同行……只是這麼單純,我沒有更多願望了。」像少年又像少女的嬌豔臉龐,露出了沉穩的愛意表情。   阿魯魯女神難以反駁,她動容。   「所以,一個被創造出來的泥人偶,企圖表達自己比諸神還懂什麼是愛嗎?」伊南娜女神咄咄逼人地走過來。   美麗的金星女神,高傲,任性,蠻橫,好鬥,忠於自己的欲望。   恩奇度偷偷笑了一下。   女神真的完全沒發現呢,她根本就是吉爾伽美什的女性翻版。就算當初自己不存在、吉爾伽美什也接受她的求愛,這兩人在一起的結局大概也不會太樂觀,尤其是兩人都對愛的意義懵懂無知的狀況下。   看不透這一點的女神,也滿可愛的。   恩奇度帶著淡淡的微笑,抬頭看女神:「利用這樣虛假的生命,能夠體會到什麼是愛,我很感激。」   伊南娜女神咬住自己的嘴唇,一臉惱怒。   「女神,妳也不希望吉爾伽美什死吧?」恩奇度平靜說:「如果需要有人來承擔一切罪過,由我來承擔就好。」   阿魯魯女神想幫腔,但被伊南娜女神抬起手制止。   「你有所覺悟了?泥人偶。要全數扛下你們犯下的愚行,還有羞辱我的罪?」   「是的。」   「為了他?」   恩奇度沒回答,那溫柔的笑臉在肯定中夾帶一種挑釁的意味,像是對女神說:如果換作是妳,願意做到這個地步嗎?   --如果妳是我,妳肯嗎?   「很好。」伊南娜女神昂起頭,轉向以大神安努為首的諸神。   最後安努神同意了,吉爾伽美什可以存活,但恩奇度無法痛快地死,作為代價,他在死前必須嘗過世間所有肉體的痛。   肢體被各種器具切割、穿刺、斬斷的痛。利器、鈍器、各種質材,甚至在那個時代還不存在的金屬和玻璃……造成的創痛。   骨頭和內臟和肌肉和皮膚,全部碎裂移位的痛。從頭到腳,從裡到外。從高處跌下、被什麼東西撞擊、被炸裂……   被炸裂的痛,跟極度膨脹而撕裂的痛不太一樣。   因疾病而產生的每個部位的痛,也不太一樣。   傳染病和先天的病痛,感覺都不一樣。   急病和慢性病的痛,又不一樣。   有些痛楚是尖銳的、直接的,像受創第一瞬間的感受。   有些痛楚夾帶麻癢,不仔細感覺,還以為那並不痛,像是得不到照料而腐爛的傷口。   有些痛楚夾帶著更令人不適的感覺,如灼燒,如腐蝕。   有些痛楚,鈍鈍的或痠痠的,又揮之不去,總在神智最脆弱的時候來襲。   有些痛楚抽搐翻攪,像是要把身體的內與外整個翻轉過來。   也有無以名狀的痛,連形容的方式也沒有,多麼鬱悶,痛到恨不得立刻死去還比較輕鬆,但是不能夠。   恩奇度體驗過一切,人類能感覺到的所有肉體疼痛,甚至包含分娩之痛。   姑且不論對生產懷抱負面想法的婦女,一般的準媽媽,至少可以在疼痛之後換回擁抱生命的喜悅。   但對恩奇度來說,那是雙重的懲罰,痛還在其次,陣痛之後等待著他的仍是空無。   他不是人。   他沒有原始的創造力。   他死後什麼也不會留下。   他不敢奢望吉爾伽美什會一直惦念自己,令他悲傷的是自己身後,又有誰能陪伴那個壞脾氣、殘酷、狂妄,可是又無比高貴強壯,美貌的王。   有人能夠就好了,如果沒有呢?   他什麼也無法留給自己深愛的人,那是最痛的部分。      所以吉爾伽美什說要「製造王儲」的氣話才終於刺傷了他,並不是他計較什麼,只是知道自己將死,而且必然會留下遺憾,那種感覺實在太傷心了。   他鑽進被褥中,壓抑著聲音哭泣,哭到開始嗆咳,也盡力忍住不要發出聲音。   --不能讓吉爾伽美什發現真相,不然以他那個性,會把烏魯克……不,是所有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神廟都拆了吧……   吉爾伽美什大步走過深夜的長廊,儘管離開自己的寢殿,他並沒有往後宮的方向去。   他當然有後宮,一直都幾乎形同虛設而已。   早在恩奇度出現以前,他就是出了名的喜歡自己獵豔,而恩奇度來了以後,嗯,全烏魯克城都知道是誰霸占著王的枕頭。   後宮的女性大多只掛著儲備妃子的名銜,儘管她們知道那位美麗的「王之友」並不在乎權勢和地位,但也很哀怨對方獲得專寵,這麼一來,王怎麼有空再來臨幸她們!   這樣難得的夜晚,本來是後宮女人們的大好機會,可是王本人並沒有那個意思。   「製造王儲」只是說說而已。   雖然他的確很想解決自己下半身的鼓脹。   恩奇度的髮香還在他掌心久久不散,他大口嗅聞那氣息,對方淡淡的笑容在意識中載浮載沉,永遠在他需要時給予安慰。   自己為他做過什麼?   說出惡毒的重話令他懊悔不已,但他是王,在他的概念裡沒有後悔,也沒有捨己為人這回事。   原本他打算到側殿繞一圈,如果母親還醒著,就過去問候,不然出去吹吹風冷靜一下也好。   偏偏他在走廊盡頭撞到一個落單的婢女。   大概是洗衣房的下女吧,個子不高,抱著一整簍沉重的衣服,路都快走不動了,撞到渾身殺氣騰騰的王,嚇得立刻跪倒在地上討饒。   吉爾伽美什本來也可以直接將她一腳踹開,或者叫人把她拉下去處罰,但看著下女不住發抖的細小身軀,讓他想起了恩奇度的背脊弧線。   每當自己的手指沿著骨骼輪廓劃過,便會弓起而顫慄的誘人線條……   「抬起頭,雜種。」他冷冷的命令道。   下女照辦,她根本連少女都還稱不上,還是一個小女孩,冒犯了高貴的王而驚嚇不已,眼睛圓睜瞪大,像是隨時會哭出來的樣子。   就是那種性徵還不明顯的幼小軀體,看起來更像恩奇度了。   吉爾伽美什發現自己手指顫抖,腦子裡充滿雜音。   屬於動物本能的那一邊,鼓動他享用眼前的少女。有什麼了不起呢?反正他也很習慣掠奪民間女子的貞潔。尤其恩奇度近來又是那個樣子……   可是,真的想那麼做嗎?   吉爾伽美什很訝異自己竟然猶豫了。   他的一切作為向來以愉悅與否來定義,沒有該不該,只有想不想。此時卻面臨了肉體愉悅和內心愉悅互相牴觸的困境。   以前他認為,只要肉體滿足了,內心也就能快樂。所以他不惜餘力地追求肉體上的樂趣,而他也的確得到喜悅。   可是當恩奇度在身邊的時候,這原則幾乎被重寫。他們之間肉慾交纏時固然很歡愉,平常也一樣充實,一個微笑或指尖滑過皮膚的觸感,就能讓他滿足得胸口脹痛,連眼神也會變得柔和。   占有眼前的少女,可以宣洩身體的不滿,但他還是更想要擁抱恩奇度。   為何會有矛盾的情緒,他不懂。   打從出生以來,他從未如此困惑。   「王?」   吉爾伽美什在呼聲中回神,看見母親寧頌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。她看了一眼伏在王腳邊的下女,那小女孩見到前王后,再度垂下臉。   「下女犯錯嗎?叫總管來。」寧頌吩咐跟著自己的侍女。   「不,叫她走。」吉爾伽美什轉開臉,把一瞬間的邪念全部收起來,聲音異常疲弱。   年長侍女連忙協助小女孩收拾好雜物,將她支開。   寧頌陪兒子慢慢走到露臺邊,用謹慎的眼神打量他:「王,還沒休息?」   「母親也是。」吉爾伽美什靜觀夜景,夜晚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靜靜在他眼前展開,只有烏魯克街道的少數幾處鑲著火炬的光,其餘是一片深沉鬱悶的暗紅、快要下雨的天色。   他深呼吸,想讓自己平靜一點,卻只吸進讓人煩悶的濕氣。   「我……本來是想去看看你。」寧頌擠出笑:「還有恩奇度……」   「這個時間?」那對血紅的眼睛銳利起來,就像紅寶石一樣:「母親,有什麼是我該知道而不知的嗎?」   寧頌嘆了一口長氣,執起兒子的手:「聽我說,王,這件事,請你務必要冷靜面對……」   「跟恩奇度有關?」吉爾伽美什看著母親憂傷的表情,瞬間便察覺了異狀。   寧頌遲疑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   擁有女神身分的她,即使沒有參加諸神對恩奇度的審判,仍然通曉一切因果。她隱約知道恩奇度至今還強撐著沒露出明顯的衰弱,並不想吉爾伽美什到了最後一刻才得知殘酷真相,可是她說不出口。   愛子對恩奇度的寵愛,她一直都看在眼底。吉爾伽美什是天生的王,從小就若無旁人,擁有一切卻從不在乎。   恩奇度是他唯一、同時是初次付出真心也視同珍寶的存在,她要怎麼說出「你即將失去他了」這種話?   但她根本無須繼續講下去,吉爾伽美什已經從她眼中的閃爍猜出八成,他輕輕把手從母親手中抽出來。   「王……」寧頌眼見吉爾伽美什的臉色,從愕然漸變到恍然大悟,再轉為不知該吃驚或發怒的複雜表情,她掩住自己的嘴,以免發出哽咽聲。   「別說了,母親,別說。」吉爾伽美什的聲音很輕,輕到幾乎聽不見,他踉蹌轉身,忘了身為王的尊貴和沉著,直奔回自己的寢殿。   「恩奇度!」   室內一片寂靜。   太靜了,彷彿連活人的氣息都沒有。   吉爾伽美什緩緩走近大床,揭開紗帳。   美麗的長髮依然散在床單上,恩奇度的姿勢幾乎沒變,就像他出去時一樣弓起側躺著,頭臉蒙在薄被下,身體微微發抖。   不對,那不是發抖。   仔細看清楚了,那是呼吸太急促造成的錯視。   「恩奇度?」他坐到恩奇度身邊,一手就將對方抱起來,發現恩奇度身上的白袍被汗浸得濕透,體溫卻低得嚇人,絕美的面孔痛苦扭曲,掙扎著呼吸。   而唇邊還掛著未乾的血沫。   從不知恐懼為何物的王,看到這光景,以為自己的心臟停了。   「吉爾伽美什……?你回來了……」恩奇度勉強睜開雙眼,甚至還露出笑臉:「你回來了……好溫暖……」   表情實在太安詳幸福,彷彿之前的爭執未曾發生過,他也只是像平常一樣靠在王的懷抱裡酣睡。   他的呼吸仍然細碎,也微弱。但有吉爾伽美什在身邊,他很安心。   吉爾伽美什茫然的眼神從床單上染的一大片血漬掃過,也不知該停留在哪裡,他說不出話,無意識地不停搖頭,無意識地收緊雙臂,彷彿這樣就能緊抓住恩奇度,不把他交給死神。   淚水在他眼眶中凝聚,讓他視線模糊。   他從來沒有透過眼淚看這個世界。   此時每樣東西看起來都好龐大、好沉重。   突然天地之間,自己成為最脆弱渺小的東西。   他就那樣呆呆地抱著恩奇度,連喚人的力氣都沒有。   不停撫摸對方的長髮和身體,親吻對方的頭臉,也不知有什麼意義。   知道對方一息尚存,或許稍微放心,不安卻更深,這生命的燭光微弱搖曳,隨時可能熄滅,而他無從守護起。   寧頌進到寢殿目睹這狀況,才臉色蒼白傳喚醫者。   即使御醫奉命前來,吉爾伽美什依然執拗地不肯放手。   面對脾氣暴躁、臉色又空前陰沉的王,御醫用可憐兮兮的惶恐眼神向寧頌女神求救。   「王,請讓恩奇度接受診治。」寧頌哀求兒子。   「……不用看了。」吉爾伽美什木然地、持續緩緩搖頭,持續否定一切:「他距離死亡越來越近,離我越來越遠……救不了的,我感覺得到。」   原本鮮活的生命力就在自己雙臂中一點一滴流逝,卻無技可施。   生平第一次,嘗到無力的感覺……原來是這種感覺。   吉爾伽美什想起兩人在國之廣場初遇而大打出手的那晚,自己擋下的每一拳都那麼堅實,彷彿灌注了整片平原大地的力量,恩奇度腳步輕盈地閃躲他的反擊,臉上掛著興味盎然的笑意,享受和強者決鬥的樂趣。   烏魯克的獵者和神妓根本搞不清楚狀況,恩奇度會「幫助他們打倒暴君」只是順便而已,那張漂亮臉孔底下藏著濃厚的野性,對人的道德律毫無興趣,驅策力都來自純粹的本能。   比起源於自我中心的動機,本能的力量更強大,所以恩奇度對「愉悅」有著比吉爾伽美什更強烈的嗅覺,知道與王決鬥、和王相伴會是快樂的事情,也表現的直接、迅速、猛烈,不需猶豫,。   只要是喜歡的事情,就會去做。   毫不掩飾,在王面前放聲大笑。   一點也不顧慮形象和尊嚴,甩著美麗的長髮在他眼前拔腿狂奔,爬上樹、跳進泥坑,玩得那麼開心,甚至常把王也拖下水。   無論栽得多麼狼狽,那清脆的笑聲總讓王忘記發脾氣。   當王鬱悶時,用天籟般的聲音唱頌溫柔的原野之歌,和王城裡的歌謠截然不同、清新的曲調撫慰王的心。   至於夜晚,紗帳內的世界充滿肉慾濃香,恩奇度從裡到外毫無扭捏成分存在,渴望嘗試感官極限的身體,本身又極度敏感,緊吮著王的同時自己也體驗同樣等級的快感。   會這麼坦率又精力充沛地在他面前活著的人,不會再有了。   他重複回憶一切,第一道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,懷中蠕動的觸感才讓他發覺,擁抱得太用力、身體太緊繃,他手臂都僵了。   「……該不會整晚沒睡吧?」恩奇度仰頭,虛弱的雙眼瞥過王的臉色,輕嘆。   無表情的王,答非所問:「你知道多久了?自己將死的事。」   恩奇度握住他的手腕,想了一下:「三天……?最多五天吧……」   「為什麼知道的時候不馬上說?」吉爾伽美什托起對方的臉,直視對方的眼睛。   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沒有怒意,但,恩奇度知道他比之前還生氣。   「我不想看到你難過的樣子。」   「你覺得……王會為了誰難過嗎?」   恩奇度笑了,手背軟軟地從吉爾伽美什的臉側滑過去:「嗯,王不會……但是你會。」   「你!」   「對不起,我又逾矩了……」他輕輕閉上眼,緩慢呼吸,臉上仍然掛著淡笑。   「笨蛋!誰叫你道歉了……」吉爾伽美什終於把臉埋進那頭長髮,聲音聽來像是咬緊牙:「為什麼你非死不可?因為得罪神祇?為什麼我可以活下去?」   --因為你是至尊的神子,受到諸神祝福而誕生,被賦予不同的期待。諸神就算企圖毀滅你,也得三思。   --你身為英雄的命運,才剛剛開始……和我一起的冒險只是暖身……   --繼承了高貴和神聖血脈的你,注定要成為王者中的王,英雄中的英雄。   --雖然我已經看不到那一天……   --這大概是我最大的遺憾吧,我深愛的朋友、心愛的王啊……   恩奇度笑得坦然,卻也淒涼。可是他感覺到顫抖的嘴唇細細親吻自己,從眼眉到下巴,一寸一寸吻著他的皮膚,心底原本那一點對於死亡審判的不公和怨恨,也消弭殆盡了。   比凡人的生命更短暫,卻被如此炙熱絕望地愛著。   多麼沉痛,可是又多麼甘美。   這就是死亡的動人之處,如果他能與半神的王永遠比翼共存,怎麼會知道這麼多。   吉爾伽美什仍然不肯放開他,直到夜幕低垂,他又開始嗆咳、咯血,盜汗至渾身發抖,意識再次斷斷續續。   感覺得到王的情緒又揪緊起來。   「放心……吉爾伽美什,諸神很慈悲,我求他們別在夜晚帶走我,他們同意了。」他溫柔地說:「你需要休息。」   「不必,輪到我死以後,愛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。」吉爾伽美什倔強回答,彷彿打定了主意就是不睡,血紅憤怒的眼裡寫滿對神的不信任。   「你應該不會死的,你是半神呢……」   「別把本王跟那些背信忘義的東西相提並論。」王恨恨地說:「我們剿殺惡獸,難道不是奉行諸神的意思?難道我們沒有獻祭?」   「可是伊南娜女神……」   王打斷他:「我們的太陽神沙馬什,沒有收下貢品嗎?為什麼不保護你?我也無法保護你……做神如此無用,不如放棄神格。」   「寧頌女神會很傷心呢……沙馬什神也是。」   「別再說了,尤其不要再提沙馬什和伊南娜!」吉爾伽美什拒絕被安撫:「你不舒服就睡,我會在這裡……看著。」   他也知道自己並不懂得照顧人。   有些人就算沒做過,行為卻存在於本能中,但吉爾伽美什不是那種人,對他來說,不會才是正常的,他也理直氣壯地認為如此。   大床旁的食物、水果和蜂蜜水,都是寧頌女神吩咐下人準備好的,宮殿裡總有年長的保母,偶爾會過來小心翼翼地「協助」王,其實是最基本的指導。   他以新手之姿餵食恩奇度,做得狼狽不堪,但他堅持自己來,不假他人之手。   面對恩奇度,他本來有多少原則,就能一一打破。   恩奇度軟綿綿靠在他懷裡,喘息漸漸緩和,睡得很平靜。   王的專寵。   到了這個地步,仍變本加厲地受寵,沒有遭受多餘的天罰還真是奇蹟。   墜入夢境的恩奇度,被帶到了死者的國度。   他並不害怕,表情甚至有點好奇,靜靜觀賞著令一般人膽寒的冥府光景。   然後他遇到了伊南娜女神。   那也沒什麼奇怪的,伊南娜女神是冥界女王的妹妹。本來兩位女神的屬性迥異,說不上交情,甚至還有過小過節,但貴為高位階的女神,真心想進出冥界的話,並不困難。   伊南娜女神傲氣地睥睨著比自己還略顯嬌小的恩奇度。   「泥人偶,將死的感覺如何?喜歡未來的住所嗎?」   恩奇度笑笑,不回答。   「當你死後,我還是會成為烏魯克的王后,你等著看吧。」   「是嗎……還是不懂得愛的女神妳?」恩奇度斜斜飄起笑意濃厚的眼,不帶貶意地看著女神。   只是很直接地陳述事實而已。   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   「他……不是那麼簡單的人,也許乍看之下只是脾氣暴躁或高傲自大。」不用明講,女神也知道他在說誰:「女神,想當烏魯克的王后,妳有所覺悟了嗎?」   「覺悟……?」   「嗯……當妳再度面對他的時候,應該就會知道了。」恩奇度不再說什麼,或許是認為沒有多言的必要吧。   女神本來想炫耀自己的勝利,不料又碰一鼻子灰,悻悻地飄然離去。   留下睡夢中的恩奇度在冥府,預先演習自己即將面對的亡者之道。   他聆聽冥界的書記官就著一塊泥板,朗讀自己生前所為的記事,一般人的一生或許可以念很久,他的一生卻在意料之內,短短的。   和吉爾伽美什在一起的時間,幾乎就是全部了。   他聽著冥界書記官替他重溫一切,維持淡淡的神祕笑容。   那是對自己的生命感到滿足的表情。   也許他對受到神妓吸引、或者應獵人之邀離開原野的過去感到些許不值,但是和光耀萬丈的王相遇以後的部分,他半點也不覺後悔。   照面的第一瞬間,他就知道自己的命運只與這俊逸不羈的王交織,會因為在一起而無比幸福,最後也會不問條件為對方殞落。   那種直覺很微妙,算是看透對方嗎……事實上他並不認為自己看透了吉爾伽美什。正如他對伊南娜女神所說,他所愛的王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的人,恐怕連寧頌女神都不見得能看透,但他就是「懂」。   他的直覺,還有那第一瞬間就燃燒漫延至無所不在的愛意,讓他能全盤感受王心底的孤獨感、遠遠超越一般人從表象上推敲出的「認知」。   他懂王的視線落得有多遠,而他也足夠強壯可以追上王的步伐--要是沒有在此殞命的話。   伊南娜女神的力量或許強大,但她沒有足夠的愛。   她只是想把半神半人的英雄王當作冠冕上的一顆寶石。   --對那個高傲的吉爾伽美什來說,這可是大忌哦!恩奇度偷偷笑了。   笑完之後,悲傷又湧了上來。   是,正如他所料,伊南娜女神還是不行。   所以他的遺憾定會實現。   他的摯愛,從此必須踏上完全孤獨的王道。   事到如今,恩奇度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死,對如此短暫的生命也沒有埋怨。   唯獨捨不得吉爾伽美什。   比誰都傲慢自大,卻又會用獨有的情感表達去愛自己,那個可愛又笨拙的王者。   他的摯友兼愛人。   是他必須死亡的理由,卻也是生存的意義。   必須將對方隻身留下,比自己的死亡更讓他哀慟。   他對身體那無從逃避的痛,已經漸漸感到麻木,但心痛完全是不同的東西。   而不捨和心痛匯流在一起,從他的胸口漫起、化為無止盡的淚水。   他繼續淡然微笑,即使面對著死亡威脅也心如止水般地祥和。   溫柔而安靜地,恩奇度輕輕用衣袖抹去臉上的眼淚,冥界的神祇們都說,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,如此安詳知命,卻也如此哀傷。   每過一天,恩奇度便更衰弱一點。   但打從做了那個夢開始,他就會不時落淚,忍也忍不住。   吉爾伽美什還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,堅持不闔眼。信不信任諸神的承諾還在其次,兩人能共度的時光所剩無幾,他感覺得到每一刻的差異。   無力。   茫然。   未知。   所以帶來恐懼。   永遠不會承認,但就是恐懼。   儘管恩奇度的哭泣沒發出聲音,沒日沒夜緊抱住他不放的王只要伸手一摸,手中就會沾滿淚水,這讓他更憤怒,已經夠疲累而布滿血絲的雙眼幾乎像要噴出火。   他一遍又一遍撫摸過恩奇度的頭髮、面孔和身體,一遍又一遍在對方耳邊低喃:「我永遠不會原諒那些神,永遠不會。」   「別這樣……吉爾伽美什……」   「我會用諸神也嫉妒的方式厚葬你……所有的陪葬的獻祭……恩奇度,我要把你妝扮得比冥界女王還耀眼,黃金和寶石,來自遠方的布料和香油……」   恩奇度輕笑:「……諸神都已經看我不順眼了……還挑釁?」   「叫他們直接來尋我晦氣好了。」   恩奇度緊緊握住擁抱自己的那雙溫暖的手,激動得淚如雨下。   「不要再哭了。」他聽見王生氣的命令。   知道自己的眼淚令對方心煩,可他控制不住。   「對不起……吉爾伽美什……我……」   「我說,不要再哭了!」吉爾伽美什加重了語氣,也收緊雙臂的力道:「為什麼哭得這麼慘?你有什麼委屈?後悔待在我身邊了嗎?」   「不是這樣……」恩奇度緩緩仰起頭,那雙石榴色的眼睛卻閃避他的視線。他緩慢奮力地抬起手,輕觸對方的臉,竟也是濕潤的觸感。   他嘆息:「……你懂的……我是因為……」   王高傲地僵著表情,假裝沒把話聽進去,但是,他無法否定自己也悲傷落淚的事實。   王的眼淚。   在漫長的數千年中,他願意對自己承認的失控,僅此一次。   擁有世間所有的貴重財寶,卻得眼睜睜看著自己愛如性命的至寶,在懷中逐漸殞落,並非尋常人能想像的慘痛。   「吉爾伽美什………」恩奇度執拗的叫喚,終於逼他轉過臉,正眼注視那抹擠出最後力氣的微笑,晶瑩的大眼睛灌注滿滿的深情。   為什麼可以那麼滿足呢?他好像能了解,理性卻不接受。   然後他發現那笑容凝在對方臉上。   對方眼中的神采如餘燼,在他眼前靜靜褪去火光,雙手垂在身側,原本還輕微顫抖的柔軟身體也不再動彈,開始降溫、僵硬。   當他徹底意識到這一切時,落日的最後一角也遁入了地平線。      寧頌女神趕到時,吉爾伽美什正不發一語,用最精緻的亞麻紗布把恩奇度細細包覆起來。   又親自動手了。   退在角落、等待傳喚的侍女們連忙向女神低語:「王什麼也沒說,只命令我們拿布料、香油和珠寶過來……我們都不知道恩奇度大人已經……」   所以,沒有暴怒嘶吼,也沒有發洩和破壞。   寧頌女神心情複雜,看著兒子的背影,讀出他渾身散發的拒絕氣息。這是只屬於他和所愛之人的私密時刻,也是最後的時間,他不想被打擾。   「留一個人就好,其他人退下吧。」寧頌女神如此吩咐,靜靜退出去。    --從此以後,烏魯克會變成什麼樣子呢?   --先王啊,那孩子,好不容易成為一個明君,現在卻……   --只求沙馬什神保佑了。     寧頌不是沒有信心,但她終究會擔心。走過長廊時,無意識往下瞥了一眼,發現街上有一小隊人龍正舉著火炬,就著剛暗的天色朝王城走來。   她心裡閃過一個不舒服的預感。   看那隊人的裝扮,應該是神殿祭司……   祭司準備進王城做什麼呢?如果是為了恩奇度的葬儀,應該會優先傳喚自己神殿裡的祭司才對。   是伊南娜吧。   她已經知道了,所以……   有那麼心急嗎?   寧頌女神感到脊骨發麻,不安地瞥向王的寢殿。心想伊南娜女神太魯莽了,打算在這種時候衝撞吉爾伽美什……只因為現在恩奇度不在了。   就是因為恩奇度不在了,吉爾伽美什會有什麼反應,更無法預測。   「寧頌先后,伊南娜神殿的使者求見。」王城近侍上來通報。   「今晚城裡不方便接待,請他們過幾天再說吧。」   「先后,大祭司很堅持,他說,那是金星女神的命令。」   「這……」寧頌遲疑。   但,吉爾伽美什冰冷至極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:「叫他們上來,雖然是不懂得看請願時機的雜種,女神殿的祭司有話要說,就姑且一聽吧。」   那聲音一如往常般堅定,帶著王者的傲氣。   但語氣極度肅殺,就像磨利的薄刃一樣。   與其說,那是吉爾伽美什和恩奇度相遇前的冷酷聲音,不如說又摻了什麼東西進去,壓迫感增加了不只一百倍。   寧頌女神憂心忡忡地回頭,看見吉爾伽美什微微抬起下巴,表情深不可測,掛著一抹冷笑。   而他手中還抱著死去的恩奇度。那嬌小的身體裹上了細緻的麻紗,透過半透明的布料,隱約還可以見到沉睡般的五官。   所以,吉爾伽美什還完全捨不得放下恩奇度……而且也真的在氣頭上。   金星神殿的祭司,來得完全不是時候啊……寧頌女神在心底悲鳴。   「來吧,母親,陪本王聽聽這些雜種想說什麼。」   俊秀的臉上又泛起嗜虐的笑意,吉爾伽美什用血色的雙眼向母親示意後,就抱著恩奇度,緩緩往謁殿走去了。   充滿絕望和憤怒,殺氣騰騰地……   身為烏魯克的光耀與黃金之王,在失去摯愛的當下,內心也棲息著魔神般幽暗的種子。 《本文完》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5/20 NOTE   最近愛慘這對莫名其妙的人類最古家暴組,甚至有了想學楔形文字的念頭(慢著!),廚到親友都懶得理我了……   F/Z的學長們在坑底當水鬼(?)、死拉活拖地扯我的腳,扯了好幾個月,結果我竟然跌歪了XD 掉最深的竟然是古人坑……真是對不起他們(土下座   古文明好迷人哦~為什麼神話那麼萌呢wwwww   閃閃飯也請務必去找吉爾伽美什史詩來看哦~雖然在古代他更像個熱血笨蛋了,就是因為身為高傲的神子,生平第一次有了所愛也有了恐懼,才真讓人心動~沒有弱點的無敵王可是很無聊滴~   同場推薦シア的本子apt pupil!裡面有恩奇度王后的感人登場(主體是工口有的言金w)!   希望進度能夠穩定持續下去www 5/21 NOTE   整晚沒睡,不小心寫了好多XD   果然揪揪的文章寫起來很開心w 沒錯我壞掉惹……      諸神的審判那段是大量捏造~!!史詩不是這樣安排滴,但我喜歡恩奇度和伊南娜女神對戰(?)的妄想片段。   女神很可愛~但天然黑的恩奇度贏了XD   這個故事教訓我們,可愛不能當飯吃,要黑才會贏!(巨誤   「世間所有的痛」也是捏造~只是想寫寫看痛的感覺,不過看起來不怎麼痛呢~我大概只熟悉落枕痛和坐太久背痛吧……失敗啊失敗 ˊ_>ˋ   不過,我的BT度是不是已經要直追龍之介了啊……(揉臉   勝手把寧頌馬麻設定為比較接近人間的女神,住在烏魯克王城的側殿,也是她的神殿。   基本上,寧頌馬麻是承認兒媳婦恩奇度的,至於原因,等有機會寫吉爾恩奇相遇時的文章再提了www 總之也是從史詩裡挖來的梗XD      這樣講來史詩本身就是篇微妙的腐文。   像是恩奇度身體衰敗前做的夢……書上說他每次做完夢,就會立刻很清楚地把夢境描述給王聽是怎樣XDDDDD手邊的那本還說王就睡在他附近……是睡得有多近你講清楚!!XD   那本書的封面還貼著「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物」的貼紙呢,超不可思議。   這篇大概再貼一次就可以寫完,應該不會變成廢坑,可喜可賀w 5/24 NOTE   什麼隔了三天才寫完最後的部分?!俺不相信!!OAQ   本來已經打算收尾的,為什麼金星神殿的祭司會突然冒出來?我也搞不清楚(毆   這篇真的是寫完了啦,故事本身是還在跑……但,我也不敢說什麼時候會有後續……   恩奇度的臨終寫得跟原作不一樣啊哈哈~如果寫得一樣就沒意思了www   這次的便當,應該沒有發得很人渣吧(歪頭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